陪着你腐烂.跟着你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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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3]三年。
2009-02-19 (木) | 編集 |
放在附记里,这样大家可以选择看或者是路过。

第一个夏天,消失在三桥的泪水和众人的哽咽中。阳光直射,世界亮成一片空白。我抱住三桥感受他的颤抖,强迫自己接受事实。明明自己也流着眼泪,可脑子里却无法清楚而又深刻地体验到一切都结束了。其实全部都结束了。夏天真的好残酷。

那之后很久。一闭起眼睛来就能清楚地回忆当时每一秒发生过的事情。

“阿部君,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要问我。我只会告诉你,我们还有以后,我们还有下一年,我们还应该继续努力,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不能在这种地方停止脚步。可是我不想骗你。曾经许诺给你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办到,还让你变得越来越胆小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



胜利带来喜悦。胜利带来希望。胜利带来努力。胜利带来不断进步。

胜利带来悲伤。胜利带来绝望。胜利带来放弃。胜利带来止步不前。

只要赢过一次就不会再满足于现状,赢过一次之后带来的后果其实可怕极了。想要继续赢下去,觉得怎样的对手都可以战胜,觉得凭现在的自己可以走出很远很远。桐青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

高中只有三年。而其中可以任性可以肆意去做任何事的恐怕只有这一年。每次从噩梦中惊醒都忍不住诅咒神明——既然你早就预见了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要让我们赢啊。

……谁都不知道。西浦败给了自己。



“阿部!”

我转过身去等待筱冈追上来。

“你干吗走那么快啦。”她气喘吁吁地停在我身边,生气地说,“棒球社说要给第一批硬式社员照相呢,后辈都在等你们,你也来啦。”

第一年夏大会结束之后,我就接受了筱冈的告白,开始正式交往。

“没那个必要吧……怎么说我们连前八强都没有进过,还照什么相。”

所谓现实就是这样。说出来连自己都伤得到的,不是多么深刻的语言,就只是现实而已。

“拜托,收起你那张苦瓜脸。大家都等了好久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她一生气,就有撅嘴的坏习惯——这也是百枝教练说了我才发现的。

“都?”

“田岛君说不想去,花井君说下次有机会吧,水谷君和荣口君只会跟我兜圈子……”

果然。每个人都不想留下这种莫名其妙的照片吧。作为西浦硬式棒球社的第一代社员,却每年都不干不脆地输掉比赛,每年都只是上一年失望的重复,谁都不想再留下与此有关的回忆。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最后一年输球时为什么每个人都没有哭了。最耻辱的事情不是输球,而是输球这件事成为重复,成为必然吧。

“……三桥君人根本就找不见——喂阿部,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筱冈气呼呼地拍了我肩膀一巴掌。

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很想笑出来。

“恩。我有在听。”

于是我就对她微笑出来,接过她手上的毕业证书和书包,牵起她的手。

“不过我们还是离开学校再说吧。”

“咦?什么?可是照相……”

我加快了脚步,握紧她的手。

那种事怎样都好。



现在回想起来,高中三年其实很痛苦,也很无聊。虽然和社团经理在交往,可平时交谈和相处都围绕着社团活动。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私底下完全没有和女友相处的时间,和三桥在一起的时间都绝对要比和筱冈在一起的时间多。

每天都要研究其他学校投捕和打者,空闲时间看各个学校的比赛录象,光是情报就塞满了床底下连色情书的位置都没有。三桥不能指望,百枝教练的意思还是要我放手去做,花井和田岛之间就够麻烦了后来荣口和水谷又搅和在一起。一天一天都乱七八糟。

我想我不是不能接受这种关系。只要不发生在我身上。

从噩梦般的高一夏天以来,都有什么东西变得完全不对劲了。一开始大家兴致那么高昂满心欢喜地训练比赛每天都开心得不得了,那之后也完全变了质。花井安慰大家的话,连我都听不进去,更何况他说话的声音是那么颤抖让人心都烦透了。

三桥说,果然没有阿部君,我就不行了呢。说这话时,他意外地没有结巴。

……这个时候我不想听。

“我们……还有明年对吧?”

每个人都迟缓地点头。

我知道,这句话绝对是自欺欺人,我们到底还有没有下一年没有人知道。

三桥点了头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想,他只要依靠我就可以走下去,依靠我来年也继续打棒球,依靠我站在投手板上,依靠我就可以得到胜利。

但我也知道他很难过。因为反省会结束大家都离开之后,我远远地看见他在社团里抱着球衣哭泣,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树叶。我没有进去,因为我没有资格。

你只要依靠我就好了。

我又该去依靠谁呢。



“阿部被哪所大学录取了?说起来你完全都没告诉过我呢。”

我和筱冈坐在车站前的咖啡厅里,为了庆祝毕业——筱冈这样说——点了一堆东西吃。说起来女孩子真是可怕,可以吃下那么多甜食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C大。”

其实我并不想告诉她,我不打算和她这样交往下去了。可是每次都错过了开口的时机,一拖再拖结果拖到了毕业,在犹豫中连报志愿时也只是含混着敷衍了她。

“哦——判定很高呢。真不愧是阿部。”

筱冈很可爱也很聪明。她从来都是不需要别人对她发出第二遍指示,就可以把事情办的很完美。担任经理这几年也称职到没话说。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把热情全都投入到棒球上,跟她交往对我来说,也只是像小孩子扮家家酒一样没有什么感觉。也许我是喜欢她的。只可惜,还没等我意识到,高中就已经结束了。

坐在我对面的筱冈很快地就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开始谈论圣代上的草莓。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她,稍微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这样。和她在一起,话题也全都是由她提起由她结束,这样其实很好。不必费心思讨好她也不用违心发表什么言论,所以这三年一直都维持着“交往”的状态。

“阿部你——”

又是很久的沉默之后,筱冈像鼓足勇气般开口了。

“为什么不去打职棒呢?”



高二那年夏天,我们败给了实力相当的对手。西浦先攻,九局下半七比六,对方的打席从第九棒开始。那天特别热,热到汗不停地流下来滴到眼睛里,穿着厚重的护具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三桥站在投手丘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在我这里看过去,地面上升腾的热气让视线变得奇异地扭曲,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汗顺着锁骨滑落进他的球衣。

外界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

无人出局一垒。一出局二垒。

只要再拿到两个出局,我们就进前八强了。只要再拿两个出局,只要再拿两个出局……

“叮——”

三桥的直球被金属球棒击出,在天空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那弧线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消失在花井绝望的目光里。



“隆也,你一个人去M市真的没问题吗?”

老妈在身后罗嗦了一路,早知道就不让她来送我。从早晨就开始唠叨这个唠叨那个,把我的行李塞得满满的,临上车前又哭得淅沥哗啦。

“妈。我只是去上大学又不是服刑,不用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吧。”

听了我的话,老妈很用力地拍打我后背一记,边说“混帐儿子”边破涕为笑。

——很痛耶。

“隆也。别怪妈妈罗嗦,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啊。去那么远的地方读大学真的好吗……”

我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她想说还是和高中的朋友一起读大学吧。她想说虽然你个性不怎么样可是还是会寂寞。她想说其实没必要躲开他们那么远。她想说你不用再内疚了。她想说,高中三年都没能打进甲子园,不是你的错。

“好啦好啦。我要走了。妈你多保重。”

我笑着向她挥挥手,转身准备上车。

“啊,对了!”她突然一把拉住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塞到我手里,“这个这个,差点就忘记把这个交给你了。”

那是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

“要是给我钱的话我不要,之前已经给过了。”

正打算还回去,却被敲了头。

“怎么可能!这个是三桥家的孩子要我交给你的。”

结果我当场楞在那里。三桥?



第二年结束之后,每个人都变得更忙。田岛理所当然地被球探发掘,花井也以职棒为目标进行有方向性的努力;荣口虽然犹豫不决,但绝对也是以职棒为第一目标,体育大学为辅;水谷和冲退社,巢山接替了社长的职务就连西广也开始备考。有一个人下来,就立刻有低年级的补上。对于“西浦学园硬式棒球社”来说,我们的意义仅仅只是“第一批社员”而已。

我还站在原地,一次次回味一次次惊醒一次次回头看。没办法再来一次了,我对自己说。

时间在向前卷动时,不留情面地卷走了所有人所有事。

高一那年夏天的事,不论多少次我都会不断想起。那些画面就像是被什么人深植在我脑内一样,一次又一次,快进慢放一遍又一遍。每一次我都会被伤得体无完肤,每一次的结束都是上一次的开始,永远没有尽头地重复。

为什么我要如此执着呢。

冷静地想想,在遇见三桥前,我根本不奢望西浦有象样的可以打比赛的投手。在遇见三桥之后,我更不奢望他会带我们一直走下去,打进甲子园什么的说穿了也只是不切实际的梦。

可后来在不知不觉中认了真。

可以说是被他的努力感动,也可以说是百枝教练给了我们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前面走的那么顺利,当然心里希望也认为自己会一直走下去。我固执地守着棒球社守着我的本垒守着三桥守着大家的梦想,我们固执地认为,绝对,一定——

一定会……如何呢?

“对不起,阿,阿部君。”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该哭的,也该是我。

明明都应该是我,可是我就是做不到。三桥哭的那么伤心就像是错都在他一样,那么难过那么难过地哭泣。我想安慰他,可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我想说大家走到这里很不容易,每个人都做得很好,因为我们一直都这么努力……

我们一直都这么努力。



我在平稳的新干线上,展开那封信。

三桥的字,还是小小的一如他的个性。每次大家在一起念书他都缩在角落里认真地用这种小小的字体写考卷,涂涂改改涂涂改改还总是错。每当我吼他时,他总是瞪大了眼睛连下笔都不会——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起来。

“阿部君——

你好。想了很久,田岛君说我还是应该跟你好好谈谈。可是,我只要一开口说话就会紧张,所以只好用写的。”

对。还是写的不会让我生气。说回来都相处了三年最后写信居然是在用敬语啊。

“其实,很久以前就一直想对阿部君说,之前是我不肯启用候补投手,所以高二的夏大会才输掉,还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回忆。对不起。

其实阿部君很温柔,我都知道的。泉君说你是不想给我带来过大负担才一直都什么都不告诉我,可是我都知道,阿部君真的很温柔。

每次我投的球被击出之后,你都会安慰我,虽然总是生气但我也知道那是因为我做的不好。

所以,阿部君你不要再自责了。不是阿部君的错。”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刺进我的心脏。这个白痴,到了这种时候还只会说自己不好,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要安慰我。就是因为他这样,所以每次都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每次都这样,总是哭着道歉哭着把所有揽到自己身上,所以我才——

“还有,我也知道阿部君其实在和经理交往哦。

虽然大家都没有告诉我,也没有人在我面前谈论这些话题,可是我还是知道。虽然这样就被影响到的我很没有出息,但我是真的因此而变得很奇怪。

后来田岛告诉我,这可能是因为,我喜欢阿部君。

本来最后一年想都是最后了,以后也不会再遇到阿部君了,所以想赢了比赛到甲子园去再鼓起勇气跟你告白的,可……到最后也还是没有机会。”



在筱冈问起我,为什么不打职棒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三桥。也许对我来说只有三桥才适合我吧。如果到了职棒,是不可能有三桥这样的投手和我搭档的。所以就算配球再怎么强,投手一摇头,我也无法施展我仅有的那点能力。

第一年的惨败后我也考虑过很多种方法让三桥配球,可是他都做不到。这样一来,只要我一崩溃,我们这对脆弱的投捕立刻就会毁掉。既然害怕被外力毁掉,那么就成长起来,坚强到不会被打击到就好了。可是当时的我没有想明白。当时的我一心想要赢,在一路顺利的前行被拦腰斩断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勇气了。

后来我想清楚时也来不及了。

三桥一直在没有人的地方努力着。因为他知道失败的恐怖所以这一次他也默默地承受住了,我却一下子像SENIOR时代一样落到谷底。我现在和那时候不同,打的是自己想要打的棒球,也是顺着自己心意不断发展着的队伍,但结果还是输掉了——这种打击就像否定了我整个人一样巨大。

把三桥跟在身后这件事当作理所当然。完全没有顾虑他的心情,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明明可以更重视他,明明可以将他保护好。我没有做到。

不成熟的是我。

所以我避着田岛避着花井避着大家和三桥,从第三年夏天结束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社团里。拼死地考上了判定比能力高的大学,远远地离开西浦离开父母离开棒球。

本来我以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准备好了接受一切现实的。



“阿部君。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吧。不管在哪里,都请加油啊。”

筱冈主动提出分手,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受她照顾。

在听她这样说的时候,我好象很苦恼地笑了,不过还是暧昧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阿部君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筱冈这样说着,笑着挥了挥手。我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越走越远,身影逐渐在雪中变成一个小黑点,直到消失。

对她的愧疚还是没有消失。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我给她带来的麻烦,我满心都是对她的亏欠和歉疚,没办法在言语和行动上给予她任何补偿。她一直都笑着,一直都和我们一起站在最前线一起快乐一起痛苦,我却连安慰她都做不到。就像我无法兑现给三桥的任何承诺,那种感觉是那么无力那么脆弱,来得快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中走出。

谁也不怪。也不干棒球的事。只是因为,阿部隆也这个人,是个彻底的混蛋。



我没有勇气将信看完,只是那样低下了头。

悔恨的泪水从挡着眼睛的指缝中不断滴落,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洇湿了三桥那小小的端正的字体。我听见了自己发出痛苦的哽咽,也仿佛听见了筱冈温柔的笑声和三桥难得坚定的道歉,在这其中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幻觉,我已经无法分辨。

在模糊的视线中,三年间发生过的所有我记得的事都快速滑过,快到不留情地连想抓都抓不住。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我要到哪里去,我要去干什么,我只感觉到巨大的悔恨从我身上碾过来轧过去让我全身都好痛。我无意识地咬紧了牙关牙根隐隐地疼,压抑着根本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三年来,我第一次觉得疼痛是如此真实。第一年那个夏天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人生,我在那个夏天后丢了三桥丢了棒球丢了我自己。明明那么想赢的。明明就有希望的。明明大家还能在一起欢笑,明明我想要留住这些的。



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道歉,但我扔张开口想要道歉。

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FIN。]

Tuesday, March 25, 2008 1:09:36 AM

不止一个人说过。她们都说这文实在太酸太矫情一点都和原作不配套。
可我想了又想觉得它也是我的孩子。

P.S. 写它的时候还难过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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